第04版: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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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7日 星期

祭冬文化与二十四节气

杨文杰以其渊博的知识,深入浅出地讲解冬至和二十四节气的来历和演变。

    □讲述杨文杰 □记录单露娟

    6月18日晚上,台州市委党校法学教研室主任、副教授杨文杰做客千禧读书会,以三门祭冬为切入点,结合《周易》,向书友娓娓道来冬至节气的由来。

    冬至的故事

    2016年11月30日,“二十四节气”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其中“三门祭冬”也被列入该遗产项目的扩展名录。这是台州首个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的项目。

    古人对冬至的说法是:阴极之至,阳气始生,日南至,日短之至,日影长之至,故曰“冬至”。意思是,阴气到了极盛时候,阳气回升,太阳到了最南之地,白天时间最短,太阳影子最长,所以这一天叫做冬至。(此话是北回归线以北的中国古人就自己的视角而言。以下涉及的天文知识,都是从此角度出发)

    在古代,“冬”也是“终”的意思,一个周期终了,另一个周期开始。

    关于冬至的完整记载,记载在周易乾卦里面。乾卦完整地阐述了冬至至盛夏的天象(苍龙七星宿的位置)变化过程。从观察者的角度看,初九爻的“潜龙勿用”是指苍龙七星宿在地平线下,犹如潜在地下、水下,此时,白天时间最短,以此为分界线,此后,白天时间一天比一天长;上九爻的“亢龙有悔”是指苍龙七星宿升到天空的最高处,此时阳气最盛,此后,阳气渐衰,阴气渐长。

    在二十四节气中,冬至和夏至是最早测定的节气。我们现在比较认可的是在周公时代确定了冬至和夏至。

    周公姓姬名旦,是周文王姬昌第四子,周武王姬发的弟弟,曾两次辅佐周武王东伐纣王,并制作礼乐。他主持编写了《周易》和《周礼》。他是西周初年著名的政治家,同时精通天文地理。在他看来,北极星是“帝星”,位于天的中央。那么测景台就必须建在地的中央。经测定,他认为阳城(今登封东南告成镇)为“天下之中”。于是,他就在这里立圭表测日影。他经过多年测试,发现正午十二点,太阳照在测景台刚好没有影子时,那天就是夏至。而太阳照过来,得到的影子最长那天,就是冬至。

    我们在讲周易时都会讲到“元亨利贞”,“贞”是什么意思?“占卜”的“占”又是什么意思?最早甲骨文的“占”字是象形字——底下是一个方形平台,平台上是一个“占”形的石柱——其实就是周公测景台的平面图形。“占”原意是预测天文历法,后来引申为预测人生百事。“元亨利贞”的“贞”,很多人在对周易进行解释时都说它是“贞洁”,或者根据谐音是“正气”的“正”的意思,这都是不对的。后来,测日影的底座换成了更精细的青铜鼎,石柱换成了青铜柱,古人因此又造了象形字“贞”。“贞”和“占”的功能是一样的,因此含义也是一样的。

    周代把冬至日作为岁首,因此,冬至日所在的农历十一月自然为新年的第一个月,为正月。正月是建子之月,因此,按照12地支顺序,周代的农历十一月又是子月,十二月是丑月,一月是寅月,以此类推。

    后来,汉武帝采用夏代历法,把一月作为岁首,为正月。由此,冬至和新年的关系逐渐疏远。

    但是,祭冬习俗保留了下来。古代帝王在冬至那天,要祭天祈福,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浙江和广东等地民间也仍可见祭冬习俗。

    “三门祭冬”延续了700余年。通过祭冬,人们深切地表达了对天地、自然与祖先的感恩之情,凸显崇尚祖德、尊老爱老的道德理念,实现聚族睦亲和谐相处的目的。

    祭冬习俗是中华传统文化的活化石。有文化就有根,有根就有自信。每一种传统习俗都承载着该种族的文化记忆。

    二十四节气的故事

    所谓“二十四节气”,是根据太阳在黄道上的位置来划分的。一般在上半年,公历每月6日、21日为节气日,下半年公历每月8日、23日为节气日,有些时候节气日前后会相差1到2天。

    那么,二十四节气一开始就是完整出现的吗?不是的。

    甲骨学家、史学家胡厚宣先生对“四方风”甲骨文片(大约出自公元前1200年)进行考证,得出释文:“东方曰析,风曰协;南方曰夹,风曰微;西方曰夷,风曰彝;北方曰宛,风曰役。”这与《山海经》中的记载相似。他从而推出“二分二至”(春分、秋分、夏至、冬至)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觉得仅仅根据“四方风”甲骨文片是推不出二分二至的。二分二至应该是农业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才会出现。商王朝末年农业社会还处于起步阶段,畜牧业才是它的支柱产业;到了周王朝,农业才上升为支柱产业。农业靠天吃饭,推动周人深入研究天文历法,精确掌握一年气候的规律。

    所以,到了东周时期,随着农业的发展,周人至少已经确定了八个节气。《吕氏春秋》记载了“二分二至”和“四立”,即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立春、立夏、立秋、立冬。

    至西汉,《淮南子·天文训》完整记载了二十四节气名称及其确定方法。公元前104年,由邓平等制定的《太初历》,正式把二十四节气订于历法,明确了二十四节气的天文位置。

    但是,我们现在申遗的二十四节气并不是西汉时候《太初历》中记载的那个二十四节气,而是在吸收了外国的知识后形成的。

    明末清初,徐光启结合西方天文知识编纂出《崇祯历书》。当时,跟他一起修订的还有德国传教士汤若望。可惜的是,《崇祯历书》未及颁行明朝便灭亡了。清朝建立以后,清政府命他继续修正历法。完成后,多尔衮定名为“时宪”,予以颁行。

    《时宪历》按太阳运行的位置确定节气,二十四节气分别对应于太阳在黄道上每运动15°所到达的位置。这个测定法与公历的测定法基本相同,因此,二十四节气基本能与公历日期对应,而与农历日期不对应。

    2006年,“二十四节气”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2011年,九华立春祭、班春劝农、石阡说春被列入该遗产项目的扩展名录。到了2014年,三门祭冬、壮族霜降节、苗族赶秋、安仁赶分社也被列入该遗产项目的扩展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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