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文化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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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月9日 星期
和合史话之五
史伯的教导(三)


    何善蒙 天台人,中共党员。现为浙江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兼任浙江大学哲学系副主任、浙江大学中国思想文化研究所副所长、浙江大学佛教文化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华孔子学会阳明学研究会秘书长、浙江省民俗文化促进会秘书长,台州学院和合文化研究院院长等。

    在史伯的这段谈话中,接着涉及“和”的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和生”的观念,这是一段非常具有哲学内涵的诠释。在回答郑桓公提出的“周朝会不会败亡”的这个问题的时候,史伯从“和”的角度讨论了“生”的问题,也就是我们通常知道的“和实生物”的观念,我们可以称之为“和生”——因和而生。

    在史伯看来,周朝肯定是要败亡的,因为现在周幽王抛弃光明正大有德行的人,喜欢挑拨是非、奸邪阴险的人,讨厌贤明正直的人,亲近愚顽鄙陋的人;排斥与自己意见不一致的正确主张,采纳与自己相同的错误说法。为什么这样的行径必然会导致败亡呢?因为只有和谐才能生成万物,同一就不能推进发展了。什么是和?史伯说,和就是把不同的东西加以协调平衡(“以他平他”),所以才能丰富发展而使万物归于统一。如果把相同的东西相加,用尽了之后就完了,不可能产生新的东西。

    这从历史和现实的角度来说,都是可以得到印证的。历史上,先王把土和金、木、水、火相配合,由此生成万物。因此调配五种滋味以适合人的口味,强健四肢来保卫身体,调和六种音律使它动听悦耳,端正七窍来为心服务,协调身体的八个部分使人完整,设置九脏以树立纯正的德行,合成十种等级来训导百官。于是产生了千种品位,具备了上万方法,计算成亿的事物,经营万亿的财物,取得万兆的收入,采取无数的行动。所以君王拥有九州辽阔的土地,取得收入来供养万民,用忠信来教化和使用他们,使他们协和安乐如一家人。这样的话,就是和谐的顶点了。于是先王从异姓的家族中聘娶王后,向四方各地求取财货,选择敢于直谏的人来做官吏,处理众多的事情,努力做到和谐而不是同一。因此,不同事物的和谐,才是产生新的事物的关键。假如,只是一种声音就没有听头,只是一种颜色就没有文采,只是一种味道就不成其为美味,只是一种事物就无法进行衡量比较。这就是唯有不同事物之间的和才能产生万物的基本道理,而现在周幽王却要抛弃这种和谐的法则,而专门喜欢同一。这样做的结果,只能是让老天爷夺去了他的聪明,要想不败亡,可能吗?

    从史伯的这段话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对于“和”有非常深刻的理解。首先,和不是同,而是在不同事物之间的和谐、平衡,这种和谐、平衡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也是不同事物之间相处的最为有效的和根本的关系形态。其次,只有和才能产生万物,也就是说,和并不是要取消掉事物之间的差异性,而是希望在差异性中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而这种状态恰恰是产生新事物的前提,所以和的目的是为了生,今天所言的创新等等,实际上都可以将其动力归之于和。当然,这里必须要再提出来的是,在这段话的讨论中,史伯对于“和”有明显的界定(定义)的,即“以他平他谓之和”,以他(一种事物)平他(另外一种事物),也就是说,在我们生存的世界之中,事实上存在着至少两种以上的不同性质的事物,应当怎么处理这两种不同性质的事物之间的关系呢?史伯说,应当是“平”,即在不同事物之间寻求其平衡的状态。这样的动态平衡的获得,也是各种事物共同存在的基本方式,由此,事物之间才获得不断产生新事物的能力。这就是“和实生物,同则不继”。所以,从基本的界说(关于和的定义),到对事物基本的生存原则(“和实生物,同则不继”)揭示,都非常直观地表现出史伯对于“和”这个观念有着深刻而独到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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