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版: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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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7月8日 星期

“墨鱼笑虮蛄,勿晓得自己朏臀乌勿乌”
台州方言

    台州话说:

    自己出丑还笑别人丑

    郭建利

    装记凑,拨渠两扪头掴。(再敢弄一下,就给他两耳光)。

    打耳光,椒江话叫“打绕颈”,绕颈指耳光。相应的,打屁股叫朏臀掴(方音刮)。如:小人{勿会}听讲,装气来,拨渠“喇啊喇”两朏臀掴!朏臀打乌青。这里“两”属泛指,表示“几”。

    关于臀部的方言,乡邦文献有多种写法,各有自己的道理。《临海县志》:阔臀。《台州地区志》、民国《天台县志》:髋臀。《天台方言研究》:出髋臀人。《台州市志》和《椒江市志》:朏臀。《黄岩方言汇编》:阔臀。窟、阔、朏土话同音。髋,方音相近。

    “阔臀”一词,古已有之。窟,孔也。台州土话肛门叫阔臀孔。明朝李诩《戒庵老人漫笔·瞿醉渔》:“千呼万唤不肯出,直待临时敲阔臀。”明人瞿杲《咏海蛳》全文还有前两句:“海错何曾数著君,也随盘馔入公门。”

    朏臀翘来半天高。/ 好话讲两句,拨渠高帽墩托得,且来头爻,朏臀做挈来完。(给他高帽戴着,那就来劲了,屁股翘起用力干活)。

    元朝高明《琵琶记》则作“骨臀”。第九出《新进士宴杏园》:“道是君不见去年骑马张状元,跌了左腿不相连;又不见前年跨马李试官 ,跌了骨臀没半边?”(《元本琵琶记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有的版本作“阔臀”。

    而尻 [kāo ] 作名词有两义。1. 屁股,脊骨的末端:尻骨(坐骨)。《广雅·释亲》:“尻,臀也。”《玉篇》:尻,髋也。身已半入,止露尻尾。——《聊斋志异·狼》。2. 家畜外形部位名称。温州话“赤尻臀鸡代鸭愁”,与黄岩、玉环歇后语“赤卵鸡代鸭愁——多管闲事”、临海话“赤卵鸡代水鸭脚冷——多管闲事”异构同义。

    综上,笔者认为:“尻臀、骨臀”义符音非,“阔臀”似是而非,“阔臀”有据,“朏臀、髋臀”妥切,音义俱合。

    台州靠海,土话亦多海味。如:墨鱼笑虮蛄,勿晓得自己朏臀乌勿乌。或说:墨鱼笑虮蛄,朏臀乌搭乌。搭:对。墨鱼比鱿鱼体型大,墨囊里的墨汁自然也多,可笑的是不知好歹取笑对方。乌,谐音污。比喻双方都有相同的缺点,何必五十步笑百步。两者相近,临海话叫“姆啊爸,差勿猛”,或说“哥搭(跟)弟,差勿来起”。

    这反映出台州人好用比喻,善就近假物取譬。也有农耕社会的印迹,如形容丰臀——“髋臀麦磨样”,对到处乱转坐不住者比作“髋臀笋尖”。而爱串门久坐则喻为“糯米髋臀晚米凳”。台州有句歇后语:髋臀头生剌——坐勿牢。“望搭人拉屙(方音读爱)髋臀痒”,揶揄人从众,盲目跟风。“牛尾巴盖勿牢牛髋臀。”自己的事都没干好,却操心别人的事,类似上文“赤卵鸡代鸭愁”。田里只有一点水仅能使人滑倒,天台人叫打髋臀掴水。“打髋臀掴”指摔成仰八叉,土话叫仰卵抛天。田水很浅也叫烂溚水。

    台州土话也直描,不假雕饰,直刺世相,直抵人心。“有钱官司包打赢,呒钱官司打朏臀”。穷光蛋,光棍汉,天台话叫赤朏臀人、赤卵人。赤,音近出。意谓穷得连裤子都没得穿。“仰转卵子,扑转朏臀”,临海话形容一个人穷困潦倒、一无所有,非常生动,话粗理勿粗。形容日上三竿还在睡懒觉:日头佛照到朏臀后。清嘴白朏臀则指口无遮拦或缺乏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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