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传媒记者童 言 朱丽荔/文 朱丽荔/摄
在电影《普罗米修斯》中,机器人费法对正在逃亡的主角说:“人生是旷野,而不是轨道”。意思大抵是在很多事情上,人们不必按部就班,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人民数据研究院发布的《2023年新职业发展趋势白皮书》显示,已经有17.5%的年轻人在尝试传统行业以外的新职业;58.5%的年轻人对新职业抱有强烈兴趣。
世界那么广阔,不想被条条框框所束缚的年轻人,试图打破“枷锁”,去探索轨道之外的不同精彩。
当“旷野”成了他们的“生存宣言”。不愿在传统行业里“卷”了,站在“旷野”里的他们过得怎么样?
01
剧本杀编剧:从玩家到创作者
在台州的剧本杀圈里,Seven(笔名)小有名气。《精神病院》系列、《桑榆》《你没听过的鬼故事》《捉迷藏》……她创作的剧本,也从台州走向全国,在大大小小的剧本杀店里受到追捧。
“当时朋友们经常组局‘狼人杀’,但我玩这个很‘菜’。”又菜又爱玩的Seven原本是杭州一家国企的员工,做的是天然气巡线的管理工作。
Seven回忆,剧本杀刚兴起,国内可能也就五六个剧本,一下子就玩没了。
为了找到些新的乐趣,Seven偶然间做起了剧本杀编剧。
《天使孤儿院》是Seven的第一个本子,没能在市场上激起浪花,却也点燃了她心中的火花。
……
就这样,她白天上班、晚上创作剧本。病院探秘、山野搜证……荒诞的剧情和无厘头的设计总在夜晚“降生”,Seven沉浸在自己编织的一个个丰富而神秘的剧本世界里。
2019年,她正式辞职,决心撬开生活的缝隙,回到台州,做起了全职剧本杀编剧。
构思、写本、测本、包装宣发、投放市场……一个剧本的诞生,往往需要耗费两三个月。但因为种种原因,基本写三个本子,大概才能正式出一本。Seven并不觉得有多么遗憾,旺盛的创作欲促使她接连创作出了《精神病院》系列、《七号图书馆》等爆款。
Seven透露,赚得好的时候,一个本子卖个几十万元不是问题。尽管如此,她对剧本杀行业的前景表达出隐忧,“去年以来,台州的剧本杀店倒闭了一大半,剧本杀终将走向何方,谁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今年初,她试水了网络电影剧本创作,她编剧的电影《奔跑岁月》已经杀青,将于明年2月上映。
“虽然剧本杀是我的主业,但我还可以有别的副业。”Seven说。
02
有声书主播:把兴趣变成职业
深夜,戴上耳机,仿佛全世界陷入静寂,只有自己的声音在话筒打转,这是晓瑶(化名)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凌晨1点,在温岭市松门镇河头村,晓瑶正在家里的简易录音棚中,撕心裂肺地演绎苦情小说。
录音棚安置在家里的杂物间,内宽1.5米,消音棉半贴半挂在棚壁上,棚是从淘宝上购置的,花了不到8000元……一切显得质朴。
晓瑶说,从小就喜欢对着话筒“乱说一气”,声音总能给她带来许多情绪上的触动,但她从没想过“玩声音”会成为职业。
2018年,大学毕业后,晓瑶在宁波找了一份平面设计的工作,月薪四千元。为了多赚点外快,在朋友的介绍下,她试着接一些声音录制的单子。
“刚入行一直‘端’着,秘诀就是多听多练,练多了自然就好了。”摸着石头过河的晓瑶,试音了三个月后,才接到了第一单。
彼时,晓瑶每天一下班,就开始练习稿子。由于缺乏专业知识,几个月里,她时常要对着编辑的纠错重录至深夜。
可喜的是,第一单得到了客户良好的反馈。
两万多元的报酬,是她的“第一桶金”。从那时起,晓瑶开始混入“有声圈”。只要有单,每天一下班,她就坐在卧室的书桌前,对着话筒娓娓道来。
2019年,她从公司辞职,成为喜马拉雅的签约主播。生活半径缩小至家里,甚至,只在卧室。
在晓瑶看来,话筒的另一头连接的是更广阔的世界。在那个用声音呈现的世界里,她是吴侬软语的纯情少女,是英姿飒爽的战场女将,是势利、撒泼的市井妇人……她的声线在不同年龄之间肆意转换,演绎着百味人生。
如今,晓瑶成为全职有声书主播已经4年,平台上累积了一万多粉丝。每天她会录制约5万字的小说章节,虽没有严格的打卡任务,但依然会保质保量地完成。
“我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就只管眼前,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了。”晓瑶说。
03
陪拍师:不曾被定义
一手鲜花饼,一手打光板,陪拍师小蛙(化名)急冲冲跑进了一家咖啡店……她接了新单。
“刚旅游回来,给大家分享点特产。”小蛙说,她的工作叫“拍照搭子”,希望手里的鲜花饼,能拉近与客人之间的距离,让彼此迅速熟络起来。
在台州,陪拍师忽然就“火”了。多数人看来,“陪拍”是“约拍”的衍生,顾名思义,陪伴加拍照的组合。凭借客单价低、出片率高以及较高的社交属性,在年轻人群体中广受欢迎。
“很多客人都希望,我能给他们拍一组美美的照片发个朋友圈就好。”小蛙说,陪拍师大多是摄影爱好者,客人对照片的专业性、精致程度的要求并不苛刻。
“现在行业越来越细化,摄影行业的包容性也越来越大了。”对于陪拍,小蛙觉得似乎从来没有被定义,只是新奇有趣且适合自己。她不想去考公,不想朝九晚五去上班;相对自由的工作时间和不固定的工作环境,是她希望的理想状态。
爱给别人拍照,被认可是小蛙的动力源泉。今年暑假,刚毕业的小蛙在闲鱼平台,发了一条陪拍帖,一时间吸引了上千人的浏览。
成了陪拍师,总要有能力养活自己才行。室内50元/小时,室外70元/小时,化妆服务25元……帖子中,小蛙罗列了拍摄费用明细。她说,“‘陪拍’基本按小时收费,单价在30元至70元之间,妆造另外收费10元至30元不等。”
相较于动辄上千元的写真,陪拍更接地气。在小蛙看来,“陪拍”可能是大环境下,消费降级的产物,但市场潜力也可以被放大。
小蛙的拍摄工具很简单,各种型号的手机、拍立得……她会根据客户的着装风格和脸型特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合适角度,并给出正向的回馈。
从业至今,总能让客户满意的小蛙有“必杀技”。她笑着说,自己很会夸人,“社牛”的性格和客户保持良好的沟通是她“陪拍事业”风生水起的关键。
但是,在小蛙父母眼里,陪拍师始终不靠谱。
“想和朋友一起去做自媒体。”小蛙不想去传统行业里“卷”,她已经在给自己规划未来。
“现在把陪拍的钱攒一攒,作为创业启动资金的一部分,虽然赚得不多,也是经验的积累。”小蛙说。